珂勒惠支诞辰150周年,死亡是她终身的灵感源泉

2017-10-26 09:17| 发布者: 壹号收藏 |来自: 澎湃新闻

摘要:   为纪念珂勒惠支诞辰150周年,9月13日,展览“凯绥·珂勒惠支: 艺术家的肖像画”展在英国伯明翰IKON美术馆开幕。这一场充满力量的新展览向我们显示出这位伟大的柏林市民是如何反抗战争和贫穷的,同时也展示了死亡 ...
  为纪念珂勒惠支诞辰150周年,9月13日,展览“凯绥·珂勒惠支: 艺术家的肖像画”展在英国伯明翰IKON美术馆开幕。这一场充满力量的新展览向我们显示出这位伟大的柏林市民是如何反抗战争和贫穷的,同时也展示了死亡是如何成为珂勒惠支终身的创造伙伴的。

  “澎湃新闻·艺术评论”(www.thepaper.cn)特刊《卫报》评论家斯盖·舍温关于此展的评论文。

  死去的孩子静静躺在母亲的大腿间,画中的人物笼罩着一层骨白色,细微特征清晰可见。母亲如同一个粗陋的老妪,仿佛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一个所有父母都会被困住的、最糟糕的噩梦中醒来。她身上沉重的肌肉就好像米开朗基罗的大理石作品《哀悼耶稣》中的玛利亚一般,但是在这里悲伤把她变得更像是一个动物而非一个圣人。悲伤化作阴影蔓延向她裸露的四肢。她的嘴巴埋于孩子的胸间,似乎想要把她的孩子从死神那里唤回。

Woman With Dead Child,1903

  这幅《女人和死去的孩子(Woman With Dead Child)》几乎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也是凯绥?珂勒惠支关于战争的一幅最重要的作品。画作的边缘压入主体,如同母亲的绝望。四个不同的版本在伯明翰圣像画廊的最后一间屋子里形成了一种逐渐增强的痛苦感,每幅画都从不同的背景板和浓厚的阴影中传达着一种压抑。我很想讲个笑话来减轻我喉咙间的哽咽,但是珂勒惠支的作品里容不下任何玩笑。

自画像,1901

  这些被当做纪念珂勒惠支诞辰150周年的印刷品创作于19世纪末期以及两次世界大战之间。这些作品中包含了沧桑的脸,破碎的脊背,饥荒,眼窝凹陷的民众,还有生病的婴儿。这些鲜活的生命都是她直接碰到过的,作为一名艺术家和医生的妻子。在柏林已经沦陷的贝格区,一个通过廉价劳工来哺育快节奏工业化的地方,手术是在家庭住宅里完成的,而她的版画制作也是在这里自学的。学习版画制作比学习油画更节省空间。所以,为了反对对妇女的不平等,她开始了学习之路。

  作为一名激进的路德教会牧师的外孙女,珂勒惠支逐渐培养了社会责任感和平等主义的思想。在体制下被永远虐待的人民的躯体是她作品中的核心。在《农民的战争(Peasants’ War)》中,这是她以革命为主题创作的一系列版画中的一幅,一个男人几乎沦为了一只野兽,四肢犁地。他俯卧的样子与不远处在树丛中被抛弃的女人相呼应,好一幅掠夺的场面。人民看起来完全被践踏了,而大地则准备遮掩这一切。

Inspiration,(1904-5)

  类似这样的图像充满了理直气壮的恐怖和伟大的抗议。然而当珂勒惠支用作品来回应那些20世纪发生的主要剧变时,她所表达的情感与我们的并不完全一致。她并不像毕加索或者戈雅一样,以一种荒诞感呈现战争和旧时光。他以作品表达对于社会平等愿望的方式更像是一条充满悲伤的黑色隧道。批评家们抱怨她的画作太单一。虽然在20世纪早期她在巴黎度过了好几个月,但是激进的现代主义似乎从来没有影响过她。她更像是一个来自19世纪的孩子,被一些现实主义的作品所吸引。比如说左拉的小说,还有版画家马克斯?克林格尔笔下的都市女性的困境。

Working Woman With Blue Shawl,1903

  但是诸如她在艺术史中的地位如何的疑问在看到她作品本身就消失殆尽了。一幅普通贝格区女人的肖像画,充满表达力的雕刻线条在阴影背后呼之欲出。肖像画采用了蚀刻版画和石版画的技术,这幅画在石头雕刻领域具有绝对的权威,他们的容貌是通过猛烈的打击凿刻出来的,画中的人物处在中景的位置,而凝视则饱含深意,观者只有通过猜测才能略知一二。这其中的代表作是一幅半身像:《披着蓝围巾的女工人(Working Woman With Blue Shawl)》,一尊工业时代的圣母形象,有着阴影下的低垂目光和紧闭着的嘴巴。

自画像,1924自画像,1924

  在第一间展厅里,我们会与珂勒惠支本人相遇,作为一名目光充满洞察力的女人,她老年时期的自画像可与伦勃朗后期的自画像比肩。珂勒惠支只留下了她自己创作于40年代和50年代的自画像,都是些饱经沧桑的形象,然而她所珍视的、年幼的儿子彼得过早死亡加速了她的衰老。彼得是《女人和死去的孩子》这幅画中儿子的原型,在她的大腿间一躺就是好几个小时,安慰着她。通过珂勒惠支的日记我们了解到,她记录下了这一切,并且写到:这一切将会变得非常美丽。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刚刚被送去前线不久他就不幸牺牲。在距离他可怕的死亡之前,又是一个11年过去了。他太年轻了以至于需要父母的批准才能入伍,他的孩子苦苦恳求珂勒惠支劝说她的丈夫,以便于能拿到有他们签名的相关文件。

Death and Woman,1910

  然而她儿子的死亡意味着她后期的创作主要被内疚和悲伤驱使,死亡是她终身的灵感源泉,也是一种肆意残酷又极富感染力的东西,常常把她的创作带向截然不同的方向。死亡的张力也为她1910年的作品《死亡和女人(Death and Woman)》赋予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写实主义:一组诡异的哥特式三人行,裸露的母亲挣扎着,处于骷髅和孩子中间,显得完全入了迷。在她20世纪30年代末所创造的一系列平版印刷中,主题得到了充分的控制,其中只有一幅肖像画在这里展出。这是一幅自画像,死神的手触碰到了艺术家的肩膀,她回过头来将脸庞迎像死神,仿佛一对相识已久的恋人一样。

  (作者系卫报评论家;展览“Kith Kollwitz: Portrait of the Artist”在伯明翰IKON美术馆举行,将持续至11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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