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从故乡到远方,叩响记忆之门

2017-10-28 09:25| 发布者: 壹号收藏 |原作者: 李婷婷|来自: 新湖南客户端

摘要: 文丨李婷婷 山、湖、树、风、月……背景是江南故园的氤氲水汽。对于刘云,是生命摇篮,也是艺术母题。 从故乡到世界,从油画到中国画,时空在纸上对话,界线在笔下消融,一个人记忆里的灵山秀水,也在唤起每一位观 ...


文丨李婷婷

      山、湖、树、风、月……背景是江南故园的氤氲水汽。对于刘云,是生命摇篮,也是艺术母题。

      从故乡到世界,从油画到中国画,时空在纸上对话,界线在笔下消融,一个人记忆里的灵山秀水,也在唤起每一位观众内心的深情。

      沿不同经纬,走向内心圣殿。出走与回归,都是为了叩响生命的记忆之门。

山:遥远的回响

春水树弄影 之十一 96×60cm 纸本设色 2017年

山水幽岚系列之十二 55×40cm 纸本设色 2012年

      既不是大漠荒原一马平川,也不是山区峻岭处处阻隔。线条勾勒的,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丘。

      相对于清竣的高峰,绵延起伏的山丘更亲切可触,像摇篮,也像温床,充满人情味。这里的山离不开水、庄稼和田垄。即使画面中没有一个人,甚至一只动物,光影深处,人语依然隐隐闪现,炊烟依然袅袅升起。

      这是刘云“气蒸云梦”的故乡。画里多有青翠,在画前站定,却恍惚自己迈开脚走了进去。那里空气湿润,草木清凉,深吸一口,嘴里沁甜久久不散。再往前走,是本就像水墨泼成的山脉,日升月沉,照着四时轮转间的家家户户。

      他或许熟悉山间的每一条溪水,每一块石头,能喊出每一棵树的名字,知晓从哪个角度可以看见最好的月亮。我很好奇,少年时代的刘云,对着山发出过怎样的呐喊,这些湿漉漉的山峦,又给过他怎样的答案。

      他说,父亲过世时,叮嘱他将他送回岳阳老家。一起送父亲回乡的一些美术界的朋友,在天蒙蒙亮时抵达,说:这不就是你笔下的画吗?

      他知道,那里埋葬着他的父亲,也居住着他永恒的精神之父。捉起笔,冒出来全是自己的回忆;一旦下笔,描绘的却是每一个人安放在心灵深处的家园。在作画之前,刘云最想传达的,也是与观者的情感共鸣。

      如今,农耕文明日渐消隐,牧歌远去,但这首人类隽永的诗,在他游走的笔墨间,激起我们内心遥远的回响。

      他一笔一笔画下的乡愁,乃是我们共同出发的地方。

湖:日常的神性

春水树弄影 之九96×60cm 纸本设色 2017年

月魂 150X150cm 布面油画 1986年

      鱼米之乡的远景,是巫风楚韵的湖湘文化。一面是屈原“问天”忧患的意识传统,一面是百转千回的爱情传说。八百里洞庭,纳湘、资、沅、澧四水,将不同的精神气韵含纳胸中。

      生于洞庭湖畔的刘云先生,也将画笔浸染上这样包容的气象。

      童年的很多个夜晚,他独自一人走向湖边,躺在一只小船上。月光照着水面,湖水轻拍两岸,清冷,洁净,充满日常的神性。

      成年后,城市的万家灯火中,一个又一个夜晚,铺开画纸,闭上眼睛,周围暗下来,关于那面湖水的一切,像鲜活小虾从脑子里游到指尖。《月魂》、《红菱船》、《静静的湖湾》,东方独有的静谧之美,在旖旎的波光里徐徐展开。

      他重新回到了梦中的湖滩。芦苇,小舟,萤火,渔灯,远方传来的沙鸥声,半只悬挂在空中的月亮……他爱这月亮,他觉得,月亮带来纯真和善良。一切沉入静穆,世界仿佛凝固。“恬静得使人发悚、颤栗。”这静的和谐中,又隐藏着某种神秘萌动的气氛,在这样的时刻,他突然像出家人一样,体验到某种彻悟,敏锐到可以听见水溜过小石子的声音。

      刘云画室入门的案台上,慵慵懒懒卧着一尊佛像,纯白,精巧,线条柔和,似乎在向进入这扇门的人打出秘语:这是画室,也是禅室。正是在这里,他面对眼前的山水,一次一次进入冥思,进入某种不可言的状态。“一念之间能游大千世界,而这世界的制造者,就是我自己。”

      他努力去揭示这个世界,一个现实又不能再见到的世界。着力而不用力,如空中鸟迹,水中月痕,雁过寒潭,用心如镜。

树:画布上的声音

湘水树弄影 之七96×60cm 纸本设色 2017年

夕阳无语山更静之十八 50cm×30cm 绢本重彩 2016年

      在《树上的男爵》里,卡尔维诺创造了一个树上的“王国”。只是这王国,只属于男爵一个人。

      他每日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绝不落地。以此充满力量地保持自我,抵抗地面上疯狂盛行的一切,并进而重新建立一种人际关系,以及与世界的关系。

      或许,要看清尘世,就应当同它保持必要的距离。

      画纸上,刘云也在构筑他的树上王国。仔细看他的每一幅画,很少离开树,而且,很少有形单影只、孤零零的树。它们从画家青翠茂盛的内心世界出发,成片生长,直到长成丛林,充满萌发的野性。

      我怀疑,在捉起画笔那一刻,他是否也猛然变身轻盈的男爵,跳跃在那些葱茏的枝叶间。

      无论多么繁盛茂密,树依然一棵一棵向上伸展。和卡尔维诺的男爵一样,刘云和他的画,都在不遗余力地减轻重量:人物的重量,城市的重量,生活的重量,宇宙的重量。在他笔下,生命隐藏在微小的事物里,摆脱了外部世界的沉重。他以中微子般的情感运动方式,向我们展现他看到的那个万物有灵的微妙世界。

      他在画里、在他的树林间离群索居;却将最普遍的人类精神与情感,呈现给观者。每一枚叶片,都在向观众发出蓬勃的声音。

      “生活在树上,始终热爱大地。”

风:我听见了寂静

清风掠过之五十八 68×68cm 纸本设色 2014年

      画的是树,看见的却是风。一片一片叶子正离开枝头,簌簌起飞,像要从画纸上飞出来。像洞庭湖鱼汛时节的鱼群,摇曳有序地向远方行进,力量深沉。

      还有林间闪着的毛雨,山头飘着的云雾,湖水皱着的极细的波浪……都是风的形状。

      风还把天刮干净了。清冽湿润的风从画里吹到人脸上,把睫毛都打湿了。周围一片寂静,却被画者异常细小的感觉激起波澜和涟漪。

      “可是寂静同样可以很美,嗨,有一天黄昏,在阿尔卑斯山一个荒凉的山谷里,我真的听见了寂静。”纳博科夫在回忆录《说吧,记忆》里写道。对于刘云,风正是这样深沉而温柔的寂静。

      画下的是风,更是时间。与全然静止的画面相比,吹离的叶子,闪光的毛雨,皱着皮肤的水面,都是无常,都是变幻。刘云敏锐地感受到在时间的每一个点上发生的一切,用他的画笔,道出“变化”乃是时间的本貌。

      画下的是风,也是风范和风雅,是他在漫山遍野的风势之下,由天地自然的残缺中知时节、通命数,习得世事无常、一切成空的美学真理。

      寂静明亮如灯,在那些饱含想象力的夜晚,照着画家的肩头。深邃广漠的寂静里,他成为自己的主角,安静得像画里的一片叶子。

      在刘云的风国,你是否听见了群山的寂静。

光:从故乡到远方

欧洲写生系列——布拉格 68×45cm 2014年

      穿透和跨越,是光的基本性质。光的脚步走过任何地方,却不被改变亮度和方向,保持原本的洁净。

      这种融汇的纯洁性,同样体现在刘云的创作中。

      早在大学期间,刘云的油画创作就带有强烈的东方意识。他的毕业创作《生命》,题材选定农村生活中常见的篾匠打筐场景。老人手中和地上的篾片,勾画成一组组放射性线条,构图加入了唐代画家周昉《簪花仕女图》、敦煌壁画等中国传统元素和诗意语言。

      新世纪初,刘云最早的山水画尝试,脱胎于他的油画,被称为“诗意彩墨风景”。从油画到山水,从西方到东方,刘云自觉探索突破和跨越,但精神意蕴,始终充满乡土深情。他反对重复古人的山水成就,用跨界的表现手法,实现精神内核的回归。

      无论是早期《翠岭》系列、《梦绕家园》系列中的魂牵梦绕,还是现在《欧洲写生》系列、《云峰有约》系列中的游目骋怀,刘云的中国画与此前的油画一脉相承,气韵相连。正如意大利驻中国大使馆的一位文化参赞所说:“你的作品一看就知道是中国画家画的。因为里面有传统中国哲学所阐释的那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状态,有一种特殊的东方美。”

      绘画时,刘云考虑得最多的,是对空白的经营。在我看来,“空白”同样是他对光的一种巧妙处理,它们让画面在起承转合之间,充满神秘感、呼吸感和通透的层次感。

      风雅幽玄的传统东方美学,被一丝不苟地沿袭;传统与西化统归于此,圆融共处,被恣意运用和建立。从故乡出发,刘云一直在无限抵达他的远方。但不是他一直在画故乡,而是他所在之处,一直是故乡。

境:万物静默如谜

灵山秀水之二 350×100cm 纸本设色 2015年

灵山秀水烟雨中 350×100cm 纸本设色 2016年

      “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1600年前,陶渊明为我们造了一个梦。不仅武陵渔人和南阳刘子骥“不复得路”,“桃花源”究竟何处,后人更是颇多争议。

      恰是这争议,如实地反映出每一个人的心理:哪里都比不上桃花源,哪里都不能占有她,定论就是拘囿,就是背叛,桃花源永远在我们心里——对“良田美池,鸡犬相闻”美好生活的向往。

      这是东方艺术表现里一种极致的“造境”。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说:“有造境,有写境,此‘理想’与‘写实’二派之所由分。然二者颇难分别,因大诗人所造之境必合乎自然,所写之境亦必邻于理想故也。”如何“造境”,也是东方艺术家一直追求的境界。

      刘云爱画山、水、树、风、月……但一幅一幅看过去,仿佛山不是再山,树不是再树,月亮也不再是月亮。它们都是这位湖畔诗人挥就的诗,不分彼此,又互相转化,迷蒙交叠,又保持着各自的晶莹剔透。

      跳脱出时间和空间的束缚,景物有了自由的灵性。它们的漂亮,既是邻家的,又是超脱的,既依附于现实,又游弋于梦境。他用线条的砖瓦、颜色的沙砾,建造了这个“理想国”,一个不受时空拘泥、独自生长在远方的“桃花源”。

      故乡是他的源泉和世界;而无论走向哪里,此心安处即是故乡。对于刘云,画纸便是他的故乡。

      在那里,山水有灵且美,万物静默如谜。它们让人在这唯物的世界里,获得意义、寄托与无限逼真的存在感。

碧波云山散林簇 之一 120×118cm 纸本设色 2017

青山幽远之六 122×235cm 纸本设色 2017年

苍山风吟暖长空 之二68×45cm 纸本设色 2017年

清风掠过·塞罕坝124×236cm 纸本设色 2017年

灵山有韵 之二68×45cm 纸本设色 2017年

湘水树弄影 之二96×60cm 纸本设色 20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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