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心灵和自然对话 ——由王心耀的《中国风》说起

2017-11-22 11:11| 发布者: 壹号收藏 |原作者: 冀少峰|来自: 中国文化报

摘要: 中国风NO.5(油画) 185×185厘米 王心耀 冀少峰 人物名片 王心耀,1958年生于武汉,毕业于湖北美术学院,中国艺术研究院访问学者。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湖北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学术委员会委员,武汉美术家协会副 ...
 中国风NO.5(油画) 185×185厘米 王心耀   


      王心耀,1958年生于武汉,毕业于湖北美术学院,中国艺术研究院访问学者。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湖北美术学院客座教授、学术委员会委员,武汉美术家协会副主席,武汉市人民政府文史馆书画院院长、馆员,武汉画院特邀艺术家,江汉大学美术学院院长兼设计学院院长、教授、硕士生导师,汤湖美术馆馆长。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

用心灵和自然对话
——由王心耀的《中国风》说起

 冀少峰

      王心耀近期的《中国风》系列,为阅读者清晰地呈现出他对当代社会和艺术人生的清醒思考和真诚而又颇富洞察性的激情表达。探寻王心耀的视觉表达行迹和叙事逻辑,不难发现,《中国风》系列的呈现,既不是一种空穴来风,亦不是他的一时冲动和偶然所得,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精心编织导演的、凝聚着人到中年的智慧与圆融的一场视觉展演。其实,在《中国风》背后,阅读者亦看到一个在艺术的荆棘之途中日臻圆融之境的王心耀。一个在用自己的心灵与自然对话的王心耀正扑面而来,那是一个有才情、有胸怀,有视野、有传统,有精神、有追求、善表达而又不随波逐流的王心耀。

      熟悉王心耀的人都知道,他为人温和儒雅,低调含蓄,不张扬、不放旷。生活中的他既平和又平淡,既超脱又释然,可一旦回到艺术中,一种内在激情时时燃烧。他才情内敛,以多元与多样的视觉叙事路径为《中国风》的横空出世在语言样式、图像谱系、有效的视觉表达和展陈与观看间进行了经年累月的素材积累和潜心提炼,并一步步由“既随物以婉转”,终到“亦于心而徘徊”之境,而建立起自己的话语方式和价值体系。

      自我意识的觉醒

      王心耀的艺术机缘与他的大学毕业创作《黄兴在汉阳保卫战中》(1981年,100×200厘米,布面油画,中国辛亥革命博物馆收藏)密不可分。是年他仅仅23岁,还是一个刚刚走出象牙塔的艺术青年,但他的大历史观和艺术的激情与才情,驾驭大场面和众多人物与图景的协调能力得到了展现。对于刚刚大学毕业的王心耀而言,这的确不仅仅是张历史画,也为其人生之旅点燃了艺术激情。青春期的梦幻既是多彩的,又是痛苦的,更是茫然的,但艺术抉择的果断与坚定显然为以后的艺术探索与探求奠定了初级研究的基础,这种能够在青年时期即明确自我人生目标的人,在其同辈中实不多见。其实人生目标明确得越早,越易达到成功的彼岸。王心耀显然是幸运的,他在1995年适时地从《幸福》杂志社调入江汉大学,说明了他在人生十字路口又一次选择的正确。从第二年即1982年《夕照的山》(38×51厘米,纸本油画),这幅并不被时人注意的小幅风景,可以看出,王心耀的视觉转向令人惊奇。众多的人物不再出现,代之而来的是一种纯粹的风景画,夕阳下的山、绿黑相间的天空与地面形成了一种对比,纯净而又空灵,雄伟而又壮阔,这和今天《中国风》的黑白碰撞无疑构成了其视觉文本的上下文。从人物到风景的转向,不仅仅是绘画题材的改变,实则是其精神寻找的一种途径,彰显出王心耀在困惑中的寻找,在青春期躁动与激情后的茫然。但不断内省的品性也让王心耀的艺术目标初露端倪。

      及至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当那个被今天热议的、并被贴上诸多光环的“85美术新潮”滚滚而来时,既青春又激情洋溢的王心耀适时地投身到这股思想解放的潮流中。这个时期他置身于社会文化思潮的涌动中,勤奋思索、真切表达,兼有一种在艺术上的不安分。其间,表现主义的激情与色彩着实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迹。王心耀自我意识一步步苏醒,他由青春期的躁动、火热、迷茫、精神混沌逐渐走向澄明的觉醒。这也注定了他要在自我探索的艺术之路上义无反顾地走下去。而他的自我内在气质,也使他能在艺术和人生的关键处做出既明智又适合于自己的选择。

      删繁就简之路

      《老巷记忆NO.1》创作于2006年,王心耀以一种历史的沧桑感和凝重的笔调抒发出试图保留已逝传统和民族文化的一种努力的徒劳与伤悲。凌乱的电线、歪斜的电线杆、黄昏日落与那曲径通幽、绵绵无尽的里弄胡同营构出的是一种对孤寂的渴望与倾听,及对空灵的感悟与守望,更有着一种对已逝文化的留恋与向往,对激变的社会潮流的一种静观与疏离,对飞速发展的社会现实的一种淡淡的忧郁与忧伤。伴随着《老巷记忆》这个系列的视觉文本的徐徐展开,《城市印象》系列和《中国山水》系列再一次为阅读者带来了一个勤于思考、善于变化、精于表达的王心耀,更带来了一个不满足于一种所谓的成功认同而不断寻求突破与超越的王心耀。

      由《老巷记忆》到《城市印象》再到《中国山水》,王心耀的视觉语言愈来愈走向了一种极简之路,不仅颜色越来越单纯、简洁,而且大面积充斥着一种内在精神力量的激情挥洒,一次次撞击着阅读者的心灵。由此亦不难发现,近期的《中国风》系列仅以黑白两色这种大胆浓烈而又简洁明快的视觉讲述,和《中国山水》系列构成王心耀视觉语汇的关键词语和笔调。

      王心耀走的是一条删繁就简、去粗取精的艺术之路。其删繁就简的路径展现的是他由对自然空间的迷恋与关切,终至希望达到一种前所未见的圣洁之境,意即一种精神的心理空间的升华。那是一种对已逝的田园般的文化生活的守望与向往,更弥漫着艺术家对传统文化的崇敬和真切表达,对不期而遇的现代化的激情与挥洒。但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是,老街、老巷、老屋、城市、山水已内化在王心耀的精神血脉中,并一步步升华为一种精神语汇的视觉符码,深深地融汇在其笔端与画意中。王心耀在题材与形式间找寻到了适合自我讲述的话语方式。

      “亦于心而徘徊”
      
      在《中国风》系列创作之前,王心耀的视觉表达还充斥着样式的多元化、多极化及视觉语义上的混杂化和多义化。其间大量的水墨、山水、人物、花鸟及游历世界的名胜古迹写生,虽然带来了一定的赞誉,但他清醒地知道,这并非自己至高至纯的精神目标,但一时也难以寻找到艺术的突破口,于是,一种“行走与观看”所带来的思维方式和艺术方式的渐进与发展充斥在其艺术生涯中。

      《中国风》系列扑面而来,不仅散发出一种观看与品读的激情,更凝聚着悠久的历史与个体视觉经验的交响与交融。王心耀以一种内在的精神力量和坚持不懈的努力,透过《中国风》诠释着他孜孜以求的艺术人生。那种在黑白中立定精神,于游走与观看中表达出才情与气韵的努力,不仅渗透在画布间,也浸透在油彩与混沌的山水气象中。这种黑白的交响碰撞出的精神图景,不仅令阅读者心驰神往、遐思飞扬,亦映衬了他那蓬勃灿烂的精神世界。他把对当代社会和艺术人生的真诚思考全部融汇在《中国风》中。《中国风》又引发了我们如下思考:当传统文化的消失愈来愈烈的时候,是保持传统文化的独立性,还是大胆引入西方当代文化来拓宽我们的文化发展路径?王心耀选择的是一种从“去传统”到“再传统”的视觉表达路径。其终极目的是期冀达到一种从去中国化到再中国化的,既融合中国传统文化又能够建构一个具有中国文化性格的现代文明秩序。

      如果说《老巷记忆》系列还停留在“既随物以婉转”的生活体验的层面,那么至《城市印象》系列和《中国山水》系列,他实则已经进入到了一种“亦于心而徘徊”的生命体验的精神空间中。如果没有王心耀从山水、人物、花鸟的潜心观察与研究,没有他在行走与观看间对生存的风景、人物和素材的经年累月的积累,就不会有《中国风》所弥漫着的那种空旷辽远之境;如果没有从具象到抽象、从水墨到油画的多元探索,阅读者就不会看到《中国风》那种混沌初开的雄浑与壮阔及书写的灵动与飘逸,以及经得起品读的精雅与亲切。《中国风》为王心耀赢得了更多自由表达的空间,也建构起王心耀苦心孤诣所追寻的一种视觉修辞方式和话语讲述方式。他在流淌着黑白的韵律中倾注着自我张弛有度、有控制又有激情,并始终用心灵与自然对话的方式,达到“前所未见的圣洁”之境。

      还是林语堂说得好:“两脚踏中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

    (作者为湖北美术馆馆长、美术批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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