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代夫人作《久疏上状札》所谓“大都之行”考

2018-7-19 10:43| 发布者: 壹号收藏 |来自: 《艺术品》2017年12月刊

摘要: 管道昇(1262——1319)故字仲姬,又字瑶姬,号栖霞山人,浙江吴兴人,出生在南宋景定三年。二十八岁时,管由其父许配给同在吴兴的赵孟頫为妻。皇庆元年五月(1312),元仁宗升赵孟頫为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此时管道 ...
      管道昇(1262——1319)故字仲姬,又字瑶姬,号栖霞山人,浙江吴兴人,出生在南宋景定三年。二十八岁时,管由其父许配给同在吴兴的赵孟頫为妻。皇庆元年五月(1312),元仁宗升赵孟頫为集贤侍讲学士、中奉大夫,此时管道昇也贵为吴兴郡夫人。延佑四年(1317)赵孟頫为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官至一品,推恩三代。管道昇受封为“魏国夫人”。延佑五年(1318),管道昇旧疾复发,经太医医治亦无效果。次年,赵孟頫向皇帝请辞携夫人归乡看病,由运河南行途径临清时,管道昇病逝舟中,享年仅58 岁。三年后赵孟頫亦追随管道昇而去,两人合葬于德清县东横山南路。

      “赵管才高柳絮风,水精宫里写幽丛”,赵孟頫与管道昇伉俪之情已成千古佳话。两人感情之深,可见管道昇为拒夫君纳妾而作《我侬辞》,以及赵孟頫为哀悼亡妻所作《与中锋十一札》 。两人常以书画翰墨互通感情,如管道昇《寄子昂君墨竹》:“夫君去日竹初裁,竹已成林君未来。玉貌一衰难再好,不如花落又花开。”该诗反映了赵孟頫在元大都赴任时管道昇的孤独之情。1289年以后,管道昇暂时告别了吴兴老家,随赵孟頫一同赴京。现存一件管道昇随丈夫赴京前与亲家的书信—《久疏上状札》,见于《赵孟頫管道昇尺牍合璧卷》,纸本墨笔,纵二九·九厘米,横一五二·七厘米,藏于故宫博物院。

赵孟頫 管道昇 久疏上状29.9cmx44.8cm 纸本行书 故宫博物院藏

      信中言:“家书拜上亲家太夫人,道昇谨封来人廿两。道昇跪复亲家太夫人尊前:道昇久疏上状,不任驰仰。二哥来,得书,审即日履候安裕,深用为慰。且蒙眷记,以道昇将有大都之行,特有白番布之惠,衹拜厚意,感激无已。旦夕即行,相去益远,临纸驰恋,余唯加餐善保。不宣。道昇跪复。”

      这通书信,又称《与亲家太夫人书》,笺本106字(不计封书),共十四行,与《深秋帖》合为《赵孟頫管道昇尺牍合璧卷》,是由赵孟頫代笔管道昇而作的一封著名家书。

赵孟頫代夫人作《久疏上状札》所谓“大都之行”考
元 赵孟頫 人骑图 30cmx52cm 纸本设色 故宫博物院藏

      单国强在《赵孟頫信札纪年初编》一文中指出:“《赵孟頫管道昇尺牍合璧卷》,故宫博物院藏。此札亦赵代笔,故选入。上款同上帖,信中有‘以道昇将有大都之行’‘旦夕即行’等语,可知书于至大三年九月五日赴京前夕。”的确,该信中“道昇将有大都之行”语,是推断这封信扎的创作年代的重要线索。然而,梳理赵孟頫年表及相关史料可知,赵分别于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1289)、元成宗元贞元年(1295)、元武宗至大三年(1310)、元仁宗皇庆二年(1313)携妻共赴大都,至少有四次,而不仅限于至大三年。

      赵孟頫与管道昇既然前后四次同行大都,那么《久疏上状札》中所指是哪一次?为了排除干扰项,信中关键信息“二哥来,得书”一句或许对我们有所帮助。

赵孟頫代夫人作《久疏上状札》所谓“大都之行”考
元 赵孟頫 秀石疏林图 27.5cm×62.8cm 纸本水墨 故宫博物院藏

      管道昇虽为次女,但她并无兄弟,自然排除了“二哥”为管道昇兄长的可能性。那么,他是否为赵孟頫兄长?赵孟頫的父亲赵与訔(1213-1265),又名赵与告,字仲父,号菊坡。宋太祖赵匡胤十一世孙,秦王赵德芳之后。他共有十个儿子,赵孟頫的二哥是赵孟颁,但是否就是信中所谈到的“二哥”,似乎没有进一步的证据来证明。

      那么,来送信者除可能为赵孟颁以外,会不会另有其人?赵孟頫在《付二哥书》中也提到了“二哥”,赵孟頫款书:“十二日父(押)出付二哥我儿”可见,赵孟頫、管道昇夫妇有直接称其子为“二哥”的习惯,实际上是父母以子女辈来称呼的方法。今日之父母亦有直接称自己的子女哥哥、妹妹者,这样的称谓在家书中是合理的。那么,“二哥”是哪个儿子?赵孟頫先后有三个儿子,据《魏国夫人管氏墓志铭》,“子三人:亮,早卒;雍、奕。女六人”长子赵亮去世早,次子就是著名的赵雍,那么无疑,“二哥”指的应该就是赵雍。此外,赵管夫妇对小儿子赵奕,也以“三哥”来称呼,可见在写给亲家的书信中,赵管夫妇常称赵雍、赵奕为二哥、三哥。

赵孟頫代夫人作《久疏上状札》所谓“大都之行”考
元 赵孟頫 付二哥书《三希堂法帖》拓本

      既已确定《久疏上状帖》中的“二哥”应指次子赵雍,那么能否根据这条线索来判断信札的写作时间?赵雍于公元1290年出生,母亲管道昇随赵孟頫四次进京时,他的年龄分别为1岁、5岁、20岁、23岁。按信封所书“拜上亲家太夫人”语,可知此信是赵氏夫妇写给次子亲家的,那么这封信的书写时间一定在赵雍成家之后,自然可以排除前两次赴京。因此,我们可将赵孟頫书写该信的时间缩小至“至大三年”与“皇庆二年”。

      考察相关的家书发现,赵雍自来大都以后,长期陪伴在父母身边,赵、管夫妇历次前往大都皆有赵雍随行。如此的话,赵雍捎信的时机、地点以及原因都值得缜密考虑,方可进一步判断此信的创作时间。

赵孟頫代夫人作《久疏上状札》所谓“大都之行”考
元 赵孟頫 红衣西域僧图168.2cmx31cm 纸本设色 辽宁省博物馆藏

      此外,按信中所言,因道昇“将有大都之行,特有白番布之惠,衹拜厚意,感激无已。”管道昇此番北上大都,亲家特意赠送了“白番布”。这种白番布,可能指一种制作精良的松江布,出自乌泥泾,质优价昂,“一匹废至黄金百两者”,亦有可能指一种进口布匹。 “白番布”既可以增衣保暖,又符合元人的尚白风尚。因此可以判断,此次北行之时天气应已转凉。恰恰《魏国夫人管氏墓志铭》中也提到,夫妇俩1310年这次赴京之时,乃“至大三年冬”。

赵孟頫代夫人作《久疏上状札》所谓“大都之行”考
元 赵孟頫 枯木竹石图轴108.2cmx48.8cm 绢本水墨 故宫博物院藏

      因此,判断《久疏上状札》书写于1310年是妥当的,首先,出发时已是冬季,亲家赠送番布从季节上看合乎情理。其次,1309年,赵孟頫正在使任江浙等处儒学提举期满,改为中顺大夫、扬州路泰州尹兼劝农事,据《魏国夫人管氏墓志铭》:“余提举江浙儒学,满任,迁泰州尹”。也就是说,1310年第三次北上之前,赵、管夫妇并不在吴兴,而在泰州或杭州(学界对其是否赴泰州有争议)。泰州离吴兴不远,赵雍婚后虽常伴父母左右,但短途往来看望丈母娘也不费太多时日。双方亲家借此以通信方式往来沟通亦在情理之中。第三,当1313年第四次赴京之前,赵、管夫妻两人因立先人碑之故本就在吴兴,没有与亲家通信的必要。

      综上,该通信扎的创作年代应为元武宗至大三年庚戌(1310),其与创作年代临近的上海博物馆《为德卿章草急就章册》、香港北山堂《重书望江南净土词十二首卷》以及故宫博物院藏《行楷淮云院记册》等作品对我们认识赵孟頫的阶段性风格有着重要的意义。

      原文作者:喻理 (作者现为故宫博物院科技部馆员)

最新评论

验证码 换一个

Archiver|手机版|关于我们|鄂ICP备11002691号|壹号收藏网-1号收藏 一号收藏   

GMT+8, 2018-10-16 11:28 , Processed in 0.347758 second(s), 18 queries .

壹号收藏网-1号收藏24小时服务电话:400-60-51580

© 在线客服: 点击这里给我发消息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