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舍杂谈丨吉州窑:岁月悠悠,灿烂依旧

槐川博物馆藏吉州窑茶盏

作者:潘向东(槐川博物馆馆长)

  编者按:据《景德镇陶录》记载:“江西窑器,唐在洪州,宋时出吉州”;“先有吉州,后有饶州(景德镇)”。吉州窑迄今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它是我国古代江南地区一座举世闻名的综合性窑场,其产品种类繁多,风格多样,畅销大江南北,且出口海外,成为中国陶瓷史上的永恒回响。

槐川博物馆藏吉州窑茶盏

  进入宋朝,社会一改大唐时期恢宏粗旷尚武的文化风气,变成纤雅细腻崇文的精神风貌。其实还是政治风气开明自由,市场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的结果。皇室大夫、市井百姓,喝茶赏器,斗茶取乐。你品境界,我喝热闹,相得益彰。从喝茶这项娱乐,从中也可窥视社会安宁与紧张,繁荣与衰败。试想,一个无共识、无真相的焦虑社会,茶台上怎么能安静地摆上一盏清茶呢?

槐川博物馆藏吉州窑花瓶

  上期闲谈了宋建窑茶盏,今天就杂谈宋朝茶盏的另一朵奇葩——吉州窑茶盏。吉州窑和建窑的烧制时间差不多,大概从晚唐五代到元朝末期,盛于两宋,两者的兴盛都与两宋的兴盛息息相关。吉州窑主要生产地在江西吉安,滨临赣江,上溯赣州,下达南昌,面壁“鸡冈岭”。特殊的瓷土、润泽的赣水,方便的交通,再加上两宋时代政治经济文化的繁荣,真是对的地方,对的时代,遇上对的人,想不发达都不行。真叫一个“民物繁庶,舟车辐辏”。

吉州窑黑釉剪纸贴花梅花纹盌(悉尼邦瀚斯丨亚洲艺术拍卖)

  “宋时,辟坊巷街三市,七十二条花街,锦绣铺千户,百尺层楼万余家”的景象让谁看了都会羡慕嫉妒恨。吉州窑与建窑在相邻的地域,相同的时代,走的却是相反的经营决策。建窑是茶盏一枝独秀,高大上。吉州窑则是走大市场,百花齐放。吉州窑烧制的品种繁多,多种器型,琳琅满目,从青釉、白釉、褐釉、黑釉到茶盏、碗盘、花瓶等应有尽有。质地比不上建窑,但以大规模、多品种和低成本取胜。

江西吉州窑博物馆藏吉州窑梅瓶

  建窑以含铁量高的胎土和釉水,将建盏做到极致,以适斗茶把玩。吉州窑因瓷土含砂成分多,烧制温度不宜太高,茶盏胎质疏松,手感轻飘,吸水性强,而耐碰撞保温不如建盏。于是乎反其道而行之,生产的茶盏量大、尺寸小,适合市井百姓喝茶。破了不要紧,还有后来盏,图个便宜。

宋吉州窑木叶斗笠盏

  建盏以特殊的金属元素为还原,在高温1300度的窑火中,让各种元素在釉水流淌中析出。入窑一色,出窑万彩,玩的是天成。吉州窑则大量引进民间高手艺人,反复试验,将民间喜闻乐见的剪纸题材、婚庆吉祥元素及自然树叶等烧制到茶盏上,装饰意味浓厚,整个装饰手法构思新颖,匠心独出。同时,利用釉水窑变的机理,烧造出丰富多彩的兔毫斑、鹧鸪斑和玳瑁斑等传世珍品。吉州窑产品成为庶民百姓新婚喜庆、节日聚会、良辰吉日美好祝愿的代表器物,也使得吉州窑在五代至两宋期间独树一帜,风格浓郁,成为中国陶瓷史上极具研究意义的窑口。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吉州窑梅花纹斗笠盏

  宋朝偏安南方,所谓的“靖康之变”,帝王受虏的风风雨雨多少带些悲情,这些留给史学家们去评判。而从陶瓷的角度出发,两岸风景各不同,隔江还是旧山河。南宋的经济发展在北宋的基础上日新月异,“城下之约,笔墨之盟”给老百姓带来的是近一百五十多年的休养生息和安居乐业。政治经济的发展带动了人流、资金流、贸易流,陶瓷出口贸易更是欣欣向荣。中国陶瓷在南方和北方陶艺匠人们的交流下,其艺术成就达到新的高峰,令世人高山仰止。吉州窑茶盏同样以其独特的民间工艺放射出璀璨的光辉,到如今世界各大博物馆收藏的吉州窑工艺品更是不胜枚举。一千多年的岁月过去了,我们欣赏吉州窑的陶瓷艺术,为其鬼斧神工的高超技艺所折服,真是“岁月悠悠,灿烂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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